纪昌找我借个人，我想也没想就同意了。刚好我的人需要机会锻炼，却没有想，他为什么找我借，借人去的结果会是什么。
这不，纪昌在电话里说让我去二院。我拦了车子飞快地奔去了二院，不知道出什么事了，又是谁，一路上都在打京八的电话，可是一直没有人接。
出租车还没停好我，我扔给司机一百块转身就跑。急诊手术室门有好多人，我努力地寻找着，纪昌应该在的。一边找，一边打能了他的电话。
“我到了，你在哪里？”没等纪昌说话，我喘着粗气在人群中穿梭着。
“上急诊的二楼，左手最后一间。”纪昌的声音还是一样的低，我不知道是心情所致，还是环境的原因。他知道我不分东南西北，说的是左右。挂了电话，我没有等电梯，飞奔上楼。
二楼的人一样多，但我一眼就看见了靠在墙边的纪昌。再看了一眼他对面的手术室，门上手术中三个大红字那么地红，那么地刺眼。
“纪昌。”
纪昌睁开眼看向了我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我也看着他，不知道怎么问，也不敢问。
“咳，咳，咳。”纪昌清了清嗓子，“受伤的是京八。”
我有预感，不然，他的电话不会打不通，而纪昌也不会拿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。此时，听纪昌亲口告诉我，还是接受不了，心疼，真的。“情况怎么样？”没想过京八没有安排别人去，而是他自己去了。我不知道为什么，也没有时间去想是为什么。其实我该想到的，京八还是个孩子，尽管是男人，也在社会上混过，但必定经验不足。纪昌有机会他想强大自己，我应该想到他会自己去的。现在想到已经晚了，为什么根本不重要了。
我没问太多，挨着纪昌靠在了墙上。还是看着眼前的三个红字，心在搅着疼，让我无法呼吸。
“谁是京八的家属。”
护士出来，我冲上前，“我是。”
“危重，签个字。”
我的头轰的一下，有什么砸了下来一样的。看着护士，一时之间找不到自己，也搞不清自己身在何处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护士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儿，伸手扶住了我。纪昌拿过笔刷刷地签下了他的名字。特别干脆，果断。
护士转身，纪昌扶住了我。我无能为力，什么也做不了，帮不了他。顺着墙坐在了地上，甩开了纪昌扶着我的手。
时间静止，世界也安静了，我成了真空的一样。如果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对我好，那这个人就是京八。别看开始的时候我老是欺负他，他每次都是让着我的。后来，我有了十万块，除了给姐姐的，全给了他，让他有自己的事做，不要天天窝在澡堂子里。那天他哭了，醉倒在了我的面前。跟我保证他一定好好干，我对他的要求就是一定要活着，还有就是不能喝酒。他同意了，从此后，他未沾过酒。
我跟京八之间的感情是一天一天的积累的，像家人，是亲人。我信认他，依赖他。未曾想过，他会有事，还是如此的突然。
纪昌也坐在我身边，没有说话。本来他就不爱说话，除非心情好，或是故意的时候。特别是跟我，我知道他没什么跟我说的，我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，却又似乎有着理不清的交缠。
我们两个无声地坐在楼道里，等着京八出来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，三个小时后。手室术的门开，医生和护士出来，却没有京八的影子。
“纪。”
医生看向了纪昌，纪昌也看着我。我发现他们是认识的，是熟人应该更尽心尽力吧，不是我不相信医生的职业素养，而是期待着京八会没事。
“他怎么样？”
纪昌出声，声音有些哑。我站在他身边，一样等着医生开口。
“送重症了，二十四小时内没事就OK了。”
纪昌拍了拍医生的肩膀，拉着我离开。我给医生鞠躬，跟着纪昌去看京八。纪昌对这里很熟悉，也没有问，拉着我就走。同一层的另一端，我和纪昌站在了玻璃前。京八在里面，人没有醒，身上是各种仪器。
“他怎么会出事的？”
这个时候我才开口问纪昌。是不是他知道危险才会找我借人，而不是他自己的人去。
纪昌没有吱声，就站在我身边。我没有看他，眼睛盯着京八。“纪昌，你说话。”
我想我的气，我的怒，我的悲伤他该看得见。我不期待他懂我，安慰我，只想他看得见，告诉我是怎么回事，京八怎么会伤得这么重。
纪昌的沉默让我瞬间爆发了，转过头看向了他，“你说话啊，哑巴了。”
我吼着，纪昌无动于衷，说真的，我没在他的脸上看出伤心什么的，似乎有着一种漠然。今天的我不懂，之后地慢慢地懂为什么。因为他见的太多了，经历的也足够多。不像我，这是第一次，当然，不是最后一次。
“纪昌。”
纪昌这才转过身来，看着我，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。之后，慢腾腾地开口。“技不如人，不死既伤。”
我靠，我想劈死他。瞪着眼睛，无法相信这话是纪昌说出来的。要知道京八可是给他办事的时候出事的，他居然可以如此地冷。
“纪昌，我不要你的总结或是感慨，我要的是真相，好好的人，为什么会伤成这个样子。”
“你还是不知道的好。”
换作平时，换作他人我可能不追问，必定是怕纪昌的，也是没那么在意的，人好起来就过去了。可是这个人是京八，我不能不问。“他是我的亲人，是我可以依赖的人。你不该给我一个交待吗？”
“跟我的人一起受伤的。只是他的严重一些。”
也就是说还有人受伤，京八是最严重的。他的意思是让我不要纠缠，他的人也有受伤的？
“纪昌，我不管你的人怎么样，我想知道京八为什么会这样。”
纪昌不理我，又看向了京八，而且我感觉他要走人。心陷入了恐慌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他在，我的心还安一些，要是他走了，我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要怎么面对。
“范烟儿，我只能跟你说。如果京八不死，他不会为今天的事后悔。”
呵呵，原来他是想对我保密啊。是有心的，还是无意的，还是什么，我不想知道了。
“你走吧，我不想看到你。”
这一次，纪昌看向了我，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这说。而我，不看他，哪怕心里怕他离开，也强装着在他面前的淡然。
纪昌转身，没有犹豫，甚至都没有跟我说一个字。只有在转身的时候看了我一眼，之后，大步离开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着里面的京八。明明白天的时候还和我一起吃饭，还要帮我去看姐姐的。可是，可是现在感觉不到他的生机。想哭，可哭不出来。眼泪似乎反着流进了心里，淹的我的心在死命的挣扎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我的腿都麻了，但没有感觉出来。这时，京八床头的好几个灯开始闪烁，变红。我听不到声音，可看得到医生护士冲了进来。
“京八。”
我在玻璃外面大叫，知道里面听不到。我除了叫他，什么也做不了。
京八被火速送往抢救室，我一路跟着，在看着他被护士推进电梯后，转身下楼，抢救室在下面，我来的时候看到过。
我跑下来，没有看到京八被推进去，只看到关着的门，还有刚好啪的一声亮起的灯，还是那三个字。京八你不会有事的，不会的。无力地蹲了下来，对着门的方向。
纪昌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不知道，他也无声地站在不远处。我是在医生出来再一次下病危通知的时候发现他的。这一次，我冷静地签了字，然后看着门开了，又关。京八就在里面，却跟我有着阴阳两隔的危险。
看着护士离开，看到了她面无表情的脸，跟纪昌的有几分相似，都是一样的冷漠。泪，就这样流了下来。原来不是没有，也不是反着流进了心里或是肚子里。
京八，不要离开我。在心里默念着，坐在了冷冰地地上。不停地有护士出来进去的，我不知道是不是都在为京八忙碌着，也不敢问，就这样用泪眼看着他们，在没有人的时候，就看着门上的三个字。
“吃点儿东西吧。”
纪昌来到我面前，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我。我没有接，甚至把头扭向了一边。
“没有经历过生死的男人不能算是真正的男人。”
我抬头，看向了纪昌。“为什么去经历生死的不是你？！”此时，我说出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，只是气，是怕，是语无伦次。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纪昌成了里面的人我该如何，又能如何。
纪昌没出声，但看得出他是想说什么。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说，于是，我把头再一次扭向了边，不去看他，也不理他。
哐！
纪昌把手里的袋子扔到了一边的垃圾桶里，然后大步离开。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京八在抢救的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来了。但知道他是被我气走的，是不理我的节奏。
我在不乎，真的。起码现在不在乎，此刻，没有谁比京八对我来说更重要了。一直在流的眼泪因为跟纪昌说话也不流了，但知道了自己还会哭，还有泪。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样在生死面前不会哭了，必定经历过了，还是最亲的人。
“京八家属。”（未完待续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