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宁闻言，缓缓摇了摇头：“即使长宁出手，也未必能救下。安御医的医术，在太医院都算顶尖了。解毒丹的配置，更加不容易，若是父皇信得过长宁，长宁愿意前往一探究竟，配置解毒丹出来。”
一个奸细，自然用不着惠帝这么兴师动众了。
他想要的是破解别国剧毒的解毒丹，一旦有细作混入，极有可能就说明两国即将开战，边关战士无数，解毒丹若是能配置出来，就能出现止损的情况。对大梁而言，是有益无害的一种保护措施。
这点，惠帝得以远见，顾长宁也明了。
这次的微服私访，说得好听点，只是去找药。说得不好听点，是让顾长宁出去当次诱饵。
惠帝病重，天下皆知。被顾长宁救好，也被世人所颂扬。
都说树大招风，顾长宁现在就是颗茁壮成长的树，而那风，便是别国的风。
一个拥有高超医术的人才，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，都是炙手可热的存在。
“如此，那你便去天牢看上一看吧，那人刚从水牢出来。”惠帝颔首应允，二话不说拿了一道牌子给顾长宁。这代表着顾长宁拥有探监和审问权力。
“谢父皇，那长宁先行去天牢一趟。确认之后，便出宫寻药。”
顾长宁接过牌子，朝惠帝行了个礼，转身离开了。
顾长宁一走，张明海在惠帝的暗示下，赶忙跟了过去。
整个偌大的御书房中，就只剩下惠帝一人了，就在这时，一个身影突然出现：“陛下，暗卫全都死了。”
“看来，长宁的本事，是朕低估了。若是，他能再有野心点，就好了。”
惠帝闻言，看着顾长宁离开的方向，眸色一沉。紧接着又想起顾长宁拒绝自己册封的事情，眼眸转为暗色。
一个不肯要位置的皇子，若不是野心极大，就是无心朝政。
暗卫一死，结合顾长宁之前的种种行为，都可以证明此人毫无野心。
他并未忽略顾长宁听闻微服私访时眼中闪烁过的雀跃，只是，这皇宫中，需要一个帝王坐镇，顾辛比之顾长宁，弱了三分。
第二次来到天牢，顾长宁神色清淡，内心却颇为复杂。
第一次来天牢，她是以罪犯的身份来的，第二次来，却是在惠帝的授命下，亲自来审问犯人的。别国的奸细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角色。
“开门。”
不用顾长宁开口，张明海已然对牢狱出声吩咐。
顾长宁之前所处的天牢，虽说位置隐秘，环境却要比这别国奸细的要好上不少，光站在牢门口，就能闻到其中的潮湿味道。一个身中剧毒的人，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来，足以见得大梁对别国奸细的不待见。
仔细想想，其实也能明白大梁国的做法。
“殿下，请。”
张明海手脚麻利的给顾长宁安排了一番，潮湿的天牢里，多了些许干草，垫脚正好合适。
顾长宁来到那人身边，借着窗口透出的微弱光芒，发现此人气机微弱，面色苍白，其唇角发白，逐渐转青色。他的四肢衣袖都被人剪断，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，大片的青色，与在皮肤上方的血蛭融为一体，险些她都没有察觉。
门外的几个牢狱未走，应当是在照看此人，防止他气短身亡。
“张内监，有劳您去替本皇子拿些银针、纱布和止血药、装血的大盆过来，他中毒太深，若是再不出手救治，恐怕，长宁未走，此人就撒手人寰了。”
顾长宁眉头一蹙，对张明海吩咐道。
张明海颔首应是，立刻照办。
不多会儿，就见张明海把所有的事情都置办齐全了。
挑出一根较短银针，划破了那人的手心，鲜血顺着伤口，缓缓滑落了下来。
紧接着顾长宁从手袖中掏出一颗丹药，塞在了那人的口中，一手利落扯下，那人上身的衣裳就被顾长宁强行撕裂了开来。
再挑了几根银针，顾长宁几针下去，细细轻撵。时不时抬头观察那奸细的情绪，只听闷哼一声，陷入半昏迷状态的细作行了过来。
顾长宁走动身子，又拿出了一根银针，挑破了奸细的手腕，这次的血液，流的十分汹涌，可那伤口，看上去并不深刻。
张明海眉心一跳，只觉得对顾长宁的忌惮又深了一分。
果然九皇子殿下不若宫中传言那般，真是依靠志巫师，此人的医术，当真如苏神医所言，十分超绝。
“止血药。把这盆，移到另外一边去吧。”
顾长宁朝张明海伸了伸手，张明海立刻把药递了过去，顾长宁把银针尽数收回，并在奸细伤口处撒上药粉，转头到了另一头，故技重施。
再看奸细的血液和脸色，都好上了些许。
挑破了奸细四肢放血，再撒上止血药粉，这效果，竟然比起安御医还要好上几分。
看着已然逐渐褪下青色的奸细，张明海低眉顺眼地，把真实情绪全然掩藏在了眼眸之中。
“我给他体内，放了颗解毒丸，效果虽说不是万能的，对他身上的毒，稍微有些效用。要制作解毒丹，还需要些时日，这是我仅剩的解毒丹，命人每日喂食一颗，再给此人服用些养气补血的药或者膳食，时日一场，血蛭和解毒丹双管齐下，便能将此人暂且救下了。”
仅仅是给人看了一下，就完全琢磨出了暂时救下的法子。
顾长宁的医术，何止是用可怖能形容。
看他面色不变神情清浅，若是给与他足够的药和时间，张明海不敢想象那番场景。
“是，殿下。”
接过顾长宁递过来的白玉瓶，张明海毕恭毕敬的道。
顾长宁轻点了点头，抬脚离开了牢门，向天牢外走去。
这条路，是她第二次走了。
听着熟悉的叫唤声，各种调戏声，此起彼伏。
顾长宁眼眸渐冷，直至他出了天牢。
“殿下，您……慢着点。”
张明海小步的跑向顾长宁，气喘吁吁的说道。
眼中却更加狂跳了起来，顾长宁习武的时日尚短，其功力和体力，似乎也在与日俱增。
顾长宁眼眸平静如水，双手浅淡的背在后头，在张明海猝不及防之下，只听他道：“张内监，您回去与父皇禀报一下，说长宁想要尽快出宫。此事，拖不得了。”（未完待续）